M's profile幸福大街以外PhotosBlogListsMore ![]() | Help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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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cember 14 莫了了的平凡生活莫了了的平凡生活作者:沐风在朋友们都忙于学业埋头苦学的时候,莫了了一个人漫步着。她想着心事,抛开读不懂的英语,甩开想不通的数学踩死她掌握不了的历史和化学,抬起头,深深地吸了口气。 她今天早退了,为那太少的回报和太多的付出。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儿,“其实学习一点也不难,只是我暂时不得要领罢了。今天过去,明天一定会做得更好。”她安慰自己。那逃学的勇气越来越小,渐渐消失。没有方向,就站在原地。 “我活了十五、六年,但家附近的美术馆去过几次呢?每年十二个月,每月廿四小时,”她叹了口气,委屈地流泪,“总是坐在教室里——又挤又臭!” 莫了了蹲下来,“我活了这么久,还要活这么久,但能有多少时间属于自己 呢?”她就这样抱紧自己,忍耐,压抑,不出一声。甚至连哭泣也只是抽噎,形容起来要用“上气不接——下气”这样的短语。直到满脸通红,直到心情好了一点,才又走下去。 漫无目的,没有时间的概念,只听从脚的选择。街道陌生,但是心并不害怕。夕阳里,霓虹灯演绎着光怪陆离,歌剧院上演《天使回归记》,巨大的海报上画着人们舞着的翩翩身影。故事说人类的幸福有三部分:健康,长寿和财富;最不幸的是疾病,贫穷和长寿的组合。天堂与地狱并不是另外的两个世界——这个意识物质化的人间,是天堂,亦是地狱。
莫了了心灰意冷地坐在剧院门口,看人们欢喜着进进出出。回过神发现自己一直坐到腰背发僵。她想:总是要回家的,不如现在决定。自己选择的路,跪着也要走完啊。 迷路,犹豫间看见树上一团雪白。那只小猫叫声实在微弱,犹不及蝉鸣,甚是可怜。她只是看了看它,走过了它。救了这猫儿,它总有一天也会死,万事万物无不如此。与其让它继续受苦不如就此了结。猫儿似乎也失望了很多次,那渴望生的双眼望着她走开,只是呜咽。没走出几步,莫了了就折回来,费了好一番力气,才找到垫脚的东西。 在不久之后,冰淇淋问了了,为什么要施救呢?又不是你的责任,生死有命啊。 双手离小猫还有一段,脚下岌岌可危,只盼猫儿信得过她,赶快跳下来。 “不知道。……也许只为喜欢而善待。” 她还是努力向上,张开双臂,这时她感到一阵眩晕,那来自天上的阳光透过新叶初显的树枝,环绕着猫咪。它背光的身形如同天使——它身上金色的光晕,看起来温暖无比。 猫咪明白了她的决心,轻轻跃上莫了了的肩膀,顺着她的手臂爬了下去,亦不忘在她肩颈之间亲昵地蹭两下。然后又一纵身。恐怕它高估了自己的体力,猫咪落地时发出出乎意料的一声闷响——它太衰弱了。送佛送到西,好事做到底,莫了了跳将下来,想也不想就抱起了小猫,打算带它回家。
天黑透了,莫了了才踉跄回家。她开门用了一个世纪那么久,以至于异想天开地认为家里会没人,可是妈妈的声音很不祥地传来。 “这么晚回来啊!”——认栽吧,这回! “恩,路上耽误了一会……”——确实啊!都花在路上了。 “什么时候放得学?” 咦?怎么这样问?——“下午,今天拖堂了。”莫了了隐隐觉得不妙。 “到底什么时候放的?” “——我不知道——六点吧,没看表。” “你今天上学了吗?” “上了啊……”,不用多说,莫了了答话的口气中充满心虚。她猜测着,也许妈妈已经知道她翘课了。 “没上。”她咬咬牙说。 “你干嘛去了?”妈妈继续着审训。还是冷冷的声音。 “没干嘛——出去走走。” “出去走走!一走走到晚上九点啊!”妈妈狠狠瞪她,“你才多大啊!敢逃学!你今天非把我气死才高兴啊?” “我告诉你,你们老师往家里打电话了,她说你最近不努力学习了。……你不想想都什么时候了!马上要考试了,你还整天晃晃悠悠的!你学不学了!” “……”莫了了无话可答。通常是这样:妈妈吵啊吵得气儿顺了就会“放过”她。她等着她的平息,她担心三十年后变成妈妈这样。其实她也愧疚,其实她也怀念——妈妈不生气的时候挺漂亮的。 “你说啊!这书你还想不想念下去了!”莫了了想不出她老妈今天不寻常的愤怒出自哪里。了了妈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就砸下去。杯子尖叫着变成碎片,声音让人震惊。莫了了被吓得魂飞九天,不知道该哭还是该认了错逃回房间背书。她站在那里缩手缩脚。她忘了猫咪的存在——莫了了在进门之前,把它放进门外的鞋柜,她自己先来探路。 妈妈越来越失控,“你爸爸去找那个女人——就因为她生了一个儿子!”她粗暴地抓起了了,把她按进沙发,“人家可比你努力多了!你看看你,我上辈子欠你的!…… “全都是因为你,你爸爸才要求离婚的!”愤怒挤上母亲的面庞。 “全是因为你!——因为你是个女孩,所以他不要你了!” 莫了了听得眼前发黑。这只字片语颠覆了她15年建立起来的小小世界,原来成长带来的愈发真实的生活,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吝啬。 莫了了看着妈妈的悲痛,看着妈妈的愤怒,看着她的仇恨。耳中一片寂静。这一刻,她真实地感受到恐慌。她站了很久,发现脸上咸湿一片。她为什么还站在门口——她想起小猫——她愿意忘记所有事情,但是不得不做的是继续这场说不清受益者是谁的救赎。 妈妈看见了了站立了许久,又往外走,就大叫:“你要去哪!” 莫了了停顿了一下,继续走。她什么也不想说,甚至连头也没有回,她无力面对妈妈,她清楚错不在她,心却像坠入冰水里,充满负罪感。她头也不回地走。 “你去找你爸爸去呀!你跟你爸一样!——走了就别回来!……知道你们都嫌我烦,你们都一样!”这歇斯底里的呐喊。是否太过锋利的话只要装作听不见就可以很快忘记?是否寒冷刺骨的言语只要忘记了,我们就可以回到悲伤以前?莫了了只是想着今天不能把小猫带回家了。它还被藏在鞋柜里呢,得先放出来。
“并不是我的错。……对吗?” 了了抱着这只猫,蹲在路边。夜风吹着她们。那簌簌抖动的身体显得好小。 没有回答。 “这是怎么了啊。了了?”说话的人也蹲下来。 是冰淇淋店的姐姐。她要把了了从地上拉起来,没想到这一人一猫都持以一种逆来顺受的姿态。 冰淇淋重新开了店面。“要不要尝尝我新调制的奶酪冰淇淋?” 了了迟疑着。“这猫……” “呵呵,那先进休息室吧。”冰淇淋笑得温柔。“来吧,了了。吃些什么呢?” “喝古拉索?” 莫了了沉默。 “那么还是Lady Anita吧。” “姐姐……我今天可以在这儿吗?” “恩。”答案里没有犹豫。 “我是说……住在这儿不回家了。……再也不想回去了。”说着,就哭了。 冰淇淋过去抱了她。“别想那么多了。安心住下吧。” 冰淇淋拿来Lady Anita。 “我想再坐一会儿。” “好吧。” 莫了了捧着咖啡杯,橙和咖啡的香气有安抚作用。在那香中,昏然睡去。一夜无梦。
醒来时已经是中午。温暖的阳光从窗里打进来。片刻的宁静之后,那些烦人事一幕幕又涌上心头。打一杯热开水,光脚站在有阳光照射的地板上发呆,脑子里什么也不想,仿佛时间也绕过她,不再带走她的青春年华,不再给她更多励炼。“爸爸妈妈的事情何曾与她商议过?”“因为是女儿所以就遗弃吗?”“爸爸之前的疼爱都是假的吗?”她在心里温习那些刺伤人心的话,又红了眼圈。 冰淇淋的笑容探了进来,“醒了?来帮忙吧。” 直到下午,她们二人才得空闲。冰淇淋问了了:“学业就这样放着吗?” 莫了了凝视茶杯不说话。冰淇淋也不多说。 “呵呵,和饼干真像啊……。那么就多住些日子吧。打打气……” “不——我想听。你说什么很像?” “啊?” “就是你刚才笑了一下,说真像啊——像什么?” “没什么,以前跟我学习制作饼干的男孩子。你们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样子很相像……说起来也很久没见面了。” “原来你还会制作饼干啊~想吃!!” “难办了。现在没有机器了。不过你可以去饼干那里吃。刚好最近要从他那里购买饼干粉做冰淇淋的。” “急着要吗?” “还好吧……你可以多玩一阵的。”冰淇淋拿了纸笔开始告诉了了怎么去找饼干。“无巧镇里有名的饼干店,我会先打电话给他的。” 莫了了去准备行李。“姐姐,我的猫呢?” 两人找到后院,发现猫咪又站在树上。了了走过去,“这是我第二次抱你下来了,爬那么高又下不来,你想成仙吗?”猫咪洁白的样子应该是姐姐帮忙的吧。她的收留,她的容忍,她的温柔。 “姐姐,谢谢你。”了了抚摸着猫儿的头背,白毛穿插在指缝间,这萧条的冬天因为它而变暖。“请照顾它。” 冰淇淋只是看着了了,张了张嘴。她的心已经懂了——是健康。 “从前有一个故事。传说人间的天使有三位,是健康,长寿和财富……” 怎么突然说起故事了。莫了了满眼疑惑:“是最近在演的歌舞剧吧?怎么了?” “呵呵,没什么。感觉不错,难得有人陪我清闲一个晚上。明天上路吧。” 第二天,她们愉快地彼此道别。冰淇淋始终没有说,那一刻她看见一只金色的猫,莫了了金色的面孔和手臂,抽芽的树木,风无声地逼退寒冷。她感动了,那画面里有包容一切的无私的爱。 猫咪在莫了了的衬衣领下留了三根金色的猫毛。那是它给的祝福,祝愿她每天健康,而她什么也不知道。 不久人们就忘了这件事。
左手微风,右手夕阳。莫了了游山玩水来到河边,认识渔夫一家。渔夫家里有三个孩子,两个大一点的男孩和一个小女孩。 早晨还有寒意,到了中午天气却热得烤人。他们在水面上没有庇荫。孩子们玩耍。小朋友们给她讲了九色鹿的故事。莫了了听着,温柔地笑了。孩子们见她沉默,于是又讲了七色花和雪孩子的故事。 莫了了一直笑。她听着他们稚气的声线在水面上飞溅,想着当年爸妈也是这样看她嘤嘤哭泣,想象当年爸妈听她絮絮讲着幼儿园见闻的心情。 小妹妹淘气又缠人,她的两个小哥哥怂恿她,让她要求莫了了也讲个故事。 “那么……恩——从前有个人告诉我,天使在人间就是……健康,财富和长寿……”渔夫看着他们这群孩子,也微笑了。 “当天使飞过的时候,人们就会不自觉地安静下来。恩……有个小男孩,他非常的穷,但是他很善良……天使经过他的身边,很感动。因为它们看见男孩每天都虔诚地祈求着家人健康,看见他善待身边的朋友,”莫了了发觉孩子们的眼神不像之前那么透明了,他们沉默起来。“……于是就赐给了他那三样组成幸福的祝福。” “没钱也可以幸福吗,姐姐?” “……”莫了了明白了,是贫寒的生活让孩子们更早地看清现实。“恩!善良的心比金钱更重要!”她其实也不知道答案,但至少,这是她坚信的。 小一点的男孩问:“如果我们很善良,可以不要健康,不要钱不要长寿,只要妈妈回来吗?” 莫了了嘻嘻笑了。她微笑着抱了小男孩,但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她不知道受伤的心灵要怎么安慰。她也想念妈妈,没有好好陪她,她还在生气吗? 他们又走了一会儿,孩子们热衷于水仗,渔夫也忙着纵船。她低头看见水波上一只黑纹蝴蝶剧烈地起落,看起来精疲力尽,飞的越来越低。她犹豫着。 “渔夫,请停一停!”渔夫愣了一下的功夫,莫了了就下了水。她逆流游泳靠近蝴蝶。水不是很深,但是很急。莫了了伏在水里,以免滑倒,在最热的中午,水流清凉。她用手背托起蝴蝶小而纤细的身躯。这时候,周围安静了。世界环绕着莫了了。渔夫看得呆了,孩子们也不再吵闹。水珠从指尖滴落,溅出涟漪,阳光辉映在莫了了身上,就像太阳只为照耀她一个人而悬于天,她周身是温和的白光。万物黯然。 他们望着她,一瞬仿若千百年。那画面里有世界对人的宠爱,任何生命都感受得到——这生之信仰! 渔夫拉她上来,始终没有开口。这无声的心情,原来也如此愉悦。 莫了了的短衣短裤湿透了。她看见大家都不说话,全然不是她下水之前的气氛,她以为他们在怪她太鲁莽,不由得尴尬起来,也不再说什么。孩子们嘻嘻笑了。莫了了把蝴蝶放在裸露的大腿上,好让它晾晒翅膀。太阳烘烤着孩子们的脸庞,晒干了莫了了的衣服,晒黑了她的腿,也把蝴蝶的身形丝毫不差地描绘在莫了了的腿上。 微风过时,蝴蝶就随风而起。留下这印记——这祝福的印记,它祝她生命长久,能看到更多美好。 不过这件事谁也不知道,很快也就被人们忘记了。
又一个清晨,告别渔夫一家,莫了了开始寻找饼干店。很容易就找到了。她来得太早,整个小镇还在沉睡。她于是就站在门外等待。 莫了了笑了笑,因为阳光打在脸上,明晃晃的。红灿灿的太阳中有个人影向这边走来。那男孩来到饼干店门口掏出钥匙。这个男孩很高很瘦,看起来比莫了了大几岁,金棕色的皮肤,打扮得干净整齐。他看了一眼莫了了,向她打招呼:“这么早呀!” 莫了了愣了一下,“……你是饼干吗?” “饼干?不,我是帮工男孩。饼干今天不回来了。”男孩打开门,请莫了了进来。莫了了注意到他的眼睛,非常清澈。 “那他什么时候回来?” “哦……三,四天吧,他是这样说的。”他抬起头看着莫了了笑,“有急事吗?”男孩见她一脸失望,于是问。 “是冰淇淋介绍我来认识他……总之,以后有机会吧。有件事是姐姐托我做的,”莫了了从衣兜里掏出订单,“呀——!”订单在她救蝴蝶的时候早已湿透。现在订单上一片墨水渍,成了废纸一张。 “早知道会这样……唉,我需要很多饼干屑做冰淇淋,但是需要多少就不知道了。怎么办呢——”莫了了把订单递过去。 帮工男孩问她知不知道冰淇淋的电话,莫了了摇摇头。她问:“饼干应该知道吧!冰淇淋说经常在这里订的……你也知道吧?” “我最近才来,没听说这些。……要不你先坐着等等,我去看看以前的订单。照老方子抓药呗——”他冲莫了了挤了下眼睛,非常调皮的样子逗笑了她。他正开步要走,一拍脑门,又转回来。“忘了问你,吃点什么?” 莫了了得到一盒小饼干,香草夹心的那种。她在店里随便看看。这是一个独立的建筑,淡玫瑰黄色的墙纸。很高很高的吊顶。仔细看是两层,但是大厅里找不到上去的楼梯。水晶是吊灯。店中央的玻璃柜子里又许多小格子,每个格子都有一叠小饼干。饼干的形状和口味都不相同,各有千秋。莫了了只有幸品尝了其中四种——小熊形状的香草夹心饼干,兔子形状的椰奶夹心饼干,五星形的草莓饼干,猫咪形状的巧克力饼干。她中意香草口味。 帮工男孩回到休息室,把收据发票全部找出来,发现5张一样的饼干屑订单,从时间上来看大都是两,三个月一次。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是了。他把它们拿给莫了了。她一眼就认出是冰淇淋的字。 男孩手下忙开了。他的手指很长,手掌很薄,而且没有深的皱纹。莫了了觉得这双手很漂亮,于是她又想他在家一定不干家务的,不干家务的生活是怎样的生活呢?他是个任性的人吗?那他一定有个好妈妈……不知不觉,心思天马行空地飞了很远。帮工男孩熟练地操纵着各种器械,心生佩服,眼中自然流露出一种艳羡。这让帮工男孩很不好意思——独自面对一位少女,这少女清纯文静又不失活泼,而现在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,一句话不说——这样的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。他不由得脸红了。他轻咳一下。 莫了了马上醒过来,也不禁为自己刚才的失态脸红。她于是指着就近的一张照片问,这个是饼干吗? “啊,对!这是去年秋天拍的。” “怎么没有你?”话刚说完,她就知道答案了。既然帮工男孩是刚来的,那个时候当然没有他了!可是帮工男孩说,他是拍照的人。 “我跟饼干是从小长大的,他说最近人手紧,所有叫我过来帮忙。”帮工男孩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,看起来很快活。 “咦——这张是你们俩吗?”莫了了指着另一张照片。这张照片是墙上挂着的照片中最大的,但是画质却是最差的,一看就知道是翻拍的,人的眉眼看起来很模糊。照片上是一个女人蹲着拥抱两个小男孩,他们看起来二,三岁模样。 “你猜哪个是我?”帮工男孩瞅了一眼莫了了问道。 “那个大些的吧?” “你是在问还是在答?”男孩又笑了。 “那个大些的!” “嘿嘿,你真厉害。他们都说我长得更像他妈妈。” 莫了了看了看照片上的女人,觉得很眼熟。——怎么跟妈妈这样像?再仔细看又觉得不像。那二十年前老土衣着和发型,现在看起来有点好笑。她吐了吐口气,时间使人老,但不会让人的眼神改变。画片里的阿姨眼里都是温柔,与世无争的笑容。而了了妈的眼神中总有一种坚守的味道。莫了了看了屋里所有的照片,有关这个女人的只有这一张。 “他妈妈很漂亮啊……” “恩,是啊。可惜是个无情的女人呢。饼干很小的时候她就改嫁别人,从此很少联络。”帮工男孩转过身去拿砂糖罐子,撒了一匙,继续搅拌面糊。“饼干那么努力,人又那么好,真不知道当妈的怎么就能恨得下心!”这时候店里的客人渐渐多了,他们就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了。 莫了了心想,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,反正我妈是不会这样子的……她突然想起那日妈妈冲她大吼,心上一酸,她长叹一声,“是啊。冰淇淋也一直说饼干人很好呢。想必他是真的很努力吧。” “下次有机会,你们一定要见见。会成为好朋友呢!”这当儿,帮工男孩已经把烘烤成小块的饼干打成屑状。“他还是个帅哥哦!” 莫了了傻笑着接过那包装精美的饼干屑。 回去走陆路最方便,只是这几日变天——无常的春季啊。回家的路越走越冷,厚重的云,仿佛要把人们打回到冬季暗无天日的生活。透过大巴车窗上的哈气,外面白雾一片,仔细看才知道是下了细雨。春天的第一场雨,竟然这样冰冷! 她下车,不禁缩了缩脖子,对她的小手呵气。地上湿漉漉的,有的地方很泥泞。她小心翼翼地走,心情不算坏。她突然无厘头地想起沐风的一幅雪景画,画的题字说: 一场雪,落在你身的有限 一辈子,擦肩而过的有限 很快就可以回冰淇淋的店了。最后一个A字型路口人群聚集,“又发生车祸了!”莫了了想。她不打算停留,她只想快点进屋好暖和暖和。这个路口由于特殊的建筑角度——建筑物的一个边角呈锐角,从它两侧相向而行的车或人都看不到对方,所以总是出事。 这种因为天冷,或者因为总算看到车祸,或者也有别的什么原因而涌上心头的无力感瞬间控制了莫了了。她继续走。 人们将案发地团团围住,交警不慌不忙地盘查记录。莫了了从腿和腿之间的缝隙里看见地上倒着一个男孩,看起来非常痛苦,他嘴角上有猩红的血迹,地上也都是血。她觉得更冷了。光是看这场面就觉得心寒,恐惧,想逃——她本也不是好热闹的人。莫了了坚定信念,要注意安全,尽早回家!可是每走一步,她的良心就好像被拧了一下!每远离那现场一步,她就觉得内心的善变得更加虚弱和无力!她把真正的自己落在了那不幸的男孩身边,她每走开一步就是在远离自己! 此时还未过惊蛰,正待万物复苏,他家人要怎么过这个春天啊!——如果是我躺在那里,一定希望有人来救我吧。——莫了了走回到那个路口。 人群也同情男孩,不知为什么却没有人上来帮忙!她盼望有个大英雄会站出来,将一切力挽狂澜安排妥当。 等,等。等!男孩的生命在等待中不停流逝。这少年怎么等得起?莫了了冲进去,人群一阵骚动。她过去抱住少年的头和肩,大声问道,有没有一声!有没有一声!谁认识他!……她不知道如果交警正站在那里,自己这样算不算折了他的面子,或者会有人说她多管闲事吧。场面有些慌乱,但出乎意料的是人们行动起来了!有人上前施助,有人拨电话求救,有人打听男孩的亲属,肇事者早已逃跑,剩下的人作为见证者很自觉得没有走开。 人们七手八脚地做,于是忘记要告诉莫了了,当她托起男孩,当她靠近他的时候,他绝望的脸孔不再苍白。她有力的心跳抚慰了伤者——这地上躺倒的伤者,以及那些因为胆怯而自伤良心的人群。男孩不被他人察觉地流泪了,泪水和血弄污了莫了了的衣袖,那抹绯红褪去了人与人之间的不信任,他们的共鸣是身体里流动的人类的血,他们的共识是从未有一个人可以独活,人们渴望温存的世界,眼前渐渐虚无的正是他们无限热爱无限激情的生命,叫他们怎么袖手旁观呢? 之后的几天,莫了了三小镇到处都在谈论那起车祸。她有一点自喜,她现在非常清楚:人能真正遵从自己心意的时候并不多。她想回家,于是就回去了。 进门,妈妈第一句就问,晚上想吃点什么。莫了了说:肉。母女二人毫无过渡地和好了。 “我听说你救了一个男孩?”妈妈热切地问,眼中不知是什么闪烁。莫了了摸不清她妈妈的路数——难道又要数落她? “啊。其实我什么都没做!”她不无惊慌地答道。 “那是你哥哥。”了了妈压低声音说 莫了了的脑子“嗡——”的响了一下。是惊是喜哪里说得清楚。 妈妈说,过去因为你太小,所以也没告诉你。 “妈妈之前和别人结婚生下的男孩,前些天说要过来看看我们,我没答应。这么多年了,我怕他怨恨我,我没法面对他。谁知道……”话语里有无尽的叹息。“当年我太年轻了……”说着就哭了。 原来,了了妈看上了丈夫的好朋友——也就是莫了了的爸爸,莫先生。不过妈妈的前夫并没有一味地怪妻子的不忠,他怪他自己太不懂女孩子的心,太不懂花哨手法哄女孩开心——偏偏莫先生风流的人见人爱。莫了了能明白,为什么妈妈的眼里总有一种不安,一种坚守。想也知道妈妈这几年过得有多心惊。从别人手里抢来的,也会被别人抢走。爸爸不就是例子?又去找别的女人……她突然想到无巧镇饼干店里的那张照片。那就是哥哥吧? 莫了了感叹着父辈畸形的恋情,它们像塑料花一样永远鲜艳,但是明显缺乏真情。它们也像旧照片,写满怀念,写满故事,但是飘渺得让风一吹就破。 “妈妈。”莫了了轻声说:“你和爸爸扯平了。” 了了妈又哭了。 这时候有人敲门。是一位警察,他是莫了了一家的老朋友了。警察说,那孩子死了。警察说,我觉得你应该去见见他,最后一面了。 妈妈狠咬下唇,“不去!” “妈妈……”莫了了语气里有询问,有恳求。可是妈妈一动不动站在那。犹豫,痛苦,面色苍白。 警察倒是耐心,他一直等着。莫了了说,那么带我去吧。我想见哥哥一面。 “妈妈,您要陪我去妈?” 了了妈转身进了房间,关上门。
饼干的爸爸交给莫了了一个小盒子,上面有隐隐的血色。他说,你是小莫吧?你跟小时候一点没变啊……你妈妈呢? “妈妈她不舒服。”她看见男人眼中一丝光亮黯淡了。“我想去看看哥哥。” 男人听见这句话就红了眼睛,他很孩子气地问:“你都知道了啊?” 莫了了乖乖等在那儿,她想安慰,却找不到一句话。她也红了眼圈,要是哥哥还在该多好啊。男人说:“盒子是你哥哥从不离身的秘密,我以为是什么宝贝呢,等他走了我才知道是你妈妈和你的照片。”莫了了打开盒子,看见她们母女的合影。照片上一块血渍印在她脸上,身上,她稚气的笑容依然灿烂。 “这孩子从小的心愿就是和他妈妈在一起多待会儿……我……我跟他说,妈妈去照顾你妹妹去了,……我说,你妹妹比你可乖多了,学习又好,……你做得……做得更好点,……你妈就回来……了。” 莫了了紧握了男人的手说:“叔叔,别难过了。”她自己也哭了。 男人极力压抑着悲伤,可是越想控制自己反而越是悲伤。最后弯下腰大口喘气,好久才缓过来。“叔叔谢谢你!小莫,叔叔谢谢你。谢谢你……” “小莫,这世上有种叫缘分的东西,你不信……不行。听说你……你前一阵去了无巧镇……”男人看着莫了了,但并不是在求证,“你去的……去的那个饼干店就是我跟你哥哥开的。” 她猜到了。她被带着走进饼干的身体,毫无生气的身体。她看见他安静地躺着,看那失去活力的肌肤,一寸一寸。她抚摸她哥哥的头发,乌黑的短发,她想像他跑起来的时候,乌黑的头发随风飞扬,映着天空的蓝色光辉。她在他跟前坐下。她仔仔细细望着他——原来她曾经有这样一个哥哥,他正直,优秀,善良,一向努力地生活,美好的像一个天使。是否天使都不能常留人间? 过去的那些日日夜夜他是怎么度过的?他是否也在深夜一个人哭醒?是否在看见别人的妈妈于孩子牵手走过的时候憎恨我独占了妈妈? 莫了了的泪,滴落在饼干的脸上,冲化了他的妆。那红润蕴开,暴露出死亡的青白,那寂寞的本质。
莫了了觉得很累。她回家就一头扎进沙发。 了了妈过来犹豫着开口:“见到他了?” “恩。” “他还好吗?……” “恩,”莫了了心中已是无限厌烦,“他后天下葬。” “唉……饼干他爸爸……” 莫了了困倦了,弯成C形。 “他说他看着饼干店就难过,他要把店送给你,后天办手续……还有……” 莫了了睡着了。她隐隐听见有人在耳边絮絮讲着人间三位天使的故事,那人为她指着前方,那里璨然一片。她想听得更清楚,想看得更清楚。她意识到自己在梦中,却怎么也醒不过来。
2007年12月14日 October 06 难过的时候也有十一。和爸爸吵架。
是我不对,可是死也不认错。
哭到脸都肿了,干脆不出门见人了。
……
伤痛就像新衣上的渍,时间会将它褪色,我们会遗忘。虽然当时难过得不得了。
老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。可是怎么办好呢……? May 22 觅——司马随风有你陪伴,我是心被放置在金光的白云中。我心之所想,意之所念,是做你的宝贝。有你的宠爱,你的呵护,当你放开紧紧握住的我的手,风就带走了指间的温度,寒冷会攀缘进入胸膛,陷落。
我们相拥在阴天里,那阴天就变得温柔,我们亲吻在荒芜里,春天就降临。你的背上是永远的假期,你的怀抱有家的味道, 强壮的心跳就像我们的步伐.说起话像一台低音炮,
你喜欢吃可爱多 你喜欢喝可口可乐 你感冒不吃药 你还喜欢上课睡觉 约会你会说老地方见面 生气会嘴硬,吵架也从不先低头 你亲吻我时小心翼翼,拥抱我时却倾尽全力
有时候,你霸道得要命,以欺负我为乐,只可惜我不哭也不气,我会狠狠送你手表 有时候,你是个小朋友,我是幼儿园阿姨,用手清理你的鼻涕和嘴角的巧克力,然后都抹在你衣袖上 有时候你是我的老大,摆平我闯的祸,收拾欺负我的人 还有时候,你是我的监护人,比我妈妈更唠叨温暖,比我爸爸更会善教导 你不是神,却可以依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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